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吸引我的稻田

Emilyqun 於 2018年01月19日發表   人氣:60


週末,我又去郊外看稻田了,很少有一種東西可以這樣吸引我接連幾星期念念不忘特意去看。
在稻田裏,我總能感到身心自在,能傾聽到大地母親的暗語似的,收穫種種的感動。我蹲下身,凝視每一粒飽滿的穀子,向他們投去崇敬的目光。你該知道,成熟的稻田是有風韻的,在陽光下熠熠地閃著光,在秋風裏沙沙地亮著嗓,通身是難以言表的喜悅。
我看到了收割機正在作業的一片稻田。紅紅的收割機,在金黃的稻田裏顯得特別漂亮。豐收,總該是喜悅的,一年的辛勞,將在此刻塵埃落定。我卻莫名地有些憂傷。你看那些收割後淩亂的稻田,哪還有前一秒優雅的模樣?那些被割去首級的軀幹倔強而略帶淒涼地站立著,站立,是他們最後的尊嚴了吧。
大概,他們是在懷念被鐮刀寵愛的歲月吧!那時候,總有一雙雙溫暖的手抓緊他們,鐮刀嚓嚓響著讓他們和母親一一輕聲告別。他們統一把寸把長的莖留在地面上,讓收割後的土地即使沒有了他們,依然保持一種精神抖擻的模樣。把稻穀獻出去之後,那些溫柔的大手會把他們紮成一捆捆,繼續站立,保留最後的優雅。那時候,經常會有麻雀來光顧他們的家園,小傢伙們起起落落吵吵嚷嚷的樣子,像極了一群趕集的小媳婦。那時候的天是藍的,人們的笑是甜的。
 如今,什麼念想也沒有留下,倒是讓一旁的稗草恥笑了去:何必長那麼多穀子,壓得自己都抬不起頭,最後還被無情剃頭,何苦呢?稻田無語,我亦無言。
久立稻田側,寂寥一片,我聞到了熟悉的收割後的氣息,那氣息和過去鐮刀割過的稻田一模一樣。也許他們是以這樣的方式告訴我:只不過完成自己的使命罷了。……我對稻田的感情於熱愛之中又增添了些許敬仰。
其實,對稻田的喜愛應該不是天生的,大概是源於童年的記憶吧。
那時候犁平的田裏已經放滿了水,放眼望去,水汪汪的田裏亮閃閃的。我知道水下是黑乎乎的軟泥,一腳踩下去,就會一個勁兒地往下陷。爸爸陷在爛泥裏,深一腳淺一腳地前進。他一手捧著個簸箕(簸箕裏裝的是著晶瑩的顆粒,無非是尿素之類的化肥),一手快速地抓起化肥向兩邊撒去,頓時左右兩邊各出現了一道白色的優美的弧線。我家那塊稻田有三畝多,每當稻子成熟的季節,在我的眼裏大得根本望不到邊。
爸爸幹那些活的時候,通常我跟著媽媽在旁邊的一小塊秧田裏拔秧。秧田大概有兩三分,秧田的土質稍微硬一點,拿把小凳子,凳子的腿一半在泥裏一半就露在上面,可以安心坐著,拔完眼前的秧,再把凳子拔起來往前挪。
拔秧不好玩,要把密密麻麻挨挨擠擠的稻秧一根根全拔起來需要極大的耐心,坐在小凳子上半天挪不了一米,實在太沒勁了。我時常抬起投來呆呆地看著爸爸幹著更好玩的活兒,期待著等他快點忙完,就可以插秧了,我就可以跳槽了。
爸爸終於忙好了,稻田的南北兩頭拉起長長的尼龍繩,把個偌大的稻田分割成跑道似的一條條。爸爸說這樣插秧的時候可以更整齊,我卻覺得更好玩了。每條“跑道”橫向種六株,我和姐姐是第一次種,人小、手短,爸爸讓我們在同一條跑道上各種三株。
剛插下秧的稻田有點歪歪扭扭,過了兩周就變得特別好看,嫩嫩的、綠綠的,帶著點嬰兒肥的可愛樣。
三十多年過去了,當時爸爸的原意是讓我們體驗勞動的艱辛,如今想來,記住更多的倒是美好的感覺。若不是小時候學習過插秧,恐怕到現在還不能明白何為“退步原來是向前”。
昨天,在河姆渡博物館裏,我見到了七千年前的水稻標本,更覺得應該對稻田獻上一份由衷的敬意了。七千年滄海桑田,什麼都變了,老祖宗留給我們的稻米卻依然散發著芳香,這難道不是個奇跡嗎?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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