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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子里的小苗

Emilyqun 於 2018年01月19日發表   人氣:86


楓葉又紅了,絲瓜花又落了一地,桂花只剩下乾巴巴的背影。休息日的早晨,我習慣性地站在院子裏。拿起掃帚想掃去滿地的落花和落葉,突然又有點捨不得。
自從前面人家的房子造後,站在院子裏,只能看到上面的四角天空。桂花樹畢竟高大些,努力地向上生長著,雖然幾經大的修剪,依然保持了過去的挺拔。
櫻桃樹就不行了,他們打地基時傷了樹根,屋子造起來又限制了枝條的伸展。它向上的力度不夠,竟把整棵樹傾斜著朝院內挨過來。挨過來點,修剪些;再挨過來點,再修剪些。幾年下來,整棵樹只剩下原來的五分之三,它歪歪斜斜的樣子,帶著幾許無奈和委屈。
前陣連日下雨,湊近樹底下找絲瓜,卻發現樹枝上蠕動著眾多黑乎乎的蟲子,嚇得驚叫起來,從此不敢靠近。我自言自語地說:這棵樹該砍了。女兒大聲抗議:不!不要!
對這棵櫻桃樹,全家人是自然帶著感情的。首先,因為是果樹,對於嘴饞的小苗來說,那是充滿期待的一棵樹。每年在春夏之交果子熟時,留下了各種關於吃果子、摘果子美好的記憶。還有個原因是,在女兒出生時,胎盤被埋在了這棵櫻桃樹下。按照老輩人的說法,這麼做,可以讓孩子更乖巧些。因了這兩個原因,每次大規模地修剪院裏眾多旁逸斜出不老實的樹枝時,到了櫻桃樹總隱隱地有些不舍。可是如今它竟長成了這般田地,怎不令人唏噓。
院子裏常年有各種小昆蟲小動物出沒。來得最多的是鳥和蝴蝶,也是我最歡迎的兩種客人。一根半灰半白的羽毛,也不知道是哪只常來的大鳥掉下的。螞蟻和蟲子是長期駐紮的,女兒偶爾逗它們玩玩,我懶得搭理它們。
有一陣子一只老鼠也來造訪過,它就是天生的賊骨頭樣。不管我們從外面回來,還是從裏面出去,它總要上躥下跳一番,仿佛以此顯示自己的存在。對老鼠,我深感厭惡。而女兒則很害怕,那陣子再不敢到院子裏玩。一天晚上從外面回來,剛一打開大門,就又聽見熟悉而又急速的“哧溜”聲,竟是沿著樹根往上的。後來證實,上樹的真的是老鼠。幾天之後,學了新本領的老鼠終於外出周遊世界去了,我們的小院又恢復了昔日的寧靜。現在想來,這個不知從何而來又不知去向何方的傢伙,居然帶了點逍遙的味道。
秋日的太陽明晃晃的,讓人睜不開眼,我把削了皮的柿子曬在太陽底下,女兒開始期待幾天後的美味。欄杆上,牽牛花糾纏著五角星花你擁我擠……
我想搬到一個適合遠眺的屋子,但仍眷戀腳下無數從泥土中綻放的生命。我不知道,是天空更讓我嚮往,還是土地更使我留戀,或者這兩者本就一體。
但無疑,在這個季節的院子裏,我最願意成為一個絲瓜。可以靜靜地躲在大大的綠葉底下,長成自己想要的模樣。沒人注意又怎麼樣呢,瓜總是瓜,安然長大,從容老去,穿越春夏來到秋天,便什麼都不用怕了。雖然我叫它傻瓜,卻也不得不承認這是個聰明的傻瓜。沒有長在高枝上逃離,沒有攀爬到險峻處取巧,就這麼低低地長在別人的眼皮底下,在綠葉的掩護下,保持了一個瓜的本色。
坐在桌前,望望窗外,突然覺得外面的一切,美得史無前例。

 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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